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让故事成为理论抵达人心的摆渡者

—— 关于基层理论宣讲中“故事思维”的思考

来源:晋中日报时间:2026-09-18

晋中市委宣传部 李爱娟

习近平总书记深刻指出:“要加强传播手段和话语方式创新,让党的创新理论‘飞入寻常百姓家’。”这一重要论述,为基层理论宣讲指明了方向,也点出了一个深层命题:理论要“飞入”百姓家,靠的究竟是什么?是生硬的“投递”,还是有温度的“抵达”?而抵达人心的最短路径,往往是故事。

摒弃“文字搬运”,做好理论的“生活化翻译”

马克思主义认识论告诉我们,人的认识运动是从感性到理性、从具体到抽象的螺旋上升。理论本身是高度抽象的理性成果,是无数具体经验提炼后的“压缩包”。宣讲的任务,就是把这个“压缩包”在听众的认知中重新“打开”。这个过程,不能是概念的平移,而必须是经验的重构。

习近平总书记强调:“一种价值观要真正发挥作用,必须融入社会生活,让人们在实践中感知它、领悟它。”融入生活、在实践中感知,达到日用而不觉,这恰恰是故事思维的哲学底色。现实中,有的宣讲满足于把文件念一遍、把概念过一遍、把课件翻一遍,看起来该讲的都讲了,群众却听得云里雾里。没有故事的宣讲,等于把“压缩包”直接扔给群众——群众看得懂文字,却读不透内涵。故事所做的,是把理论的“源代码”转化为群众经验可及的“操作系统”。这不是降格,而是还原。理论的根原本就扎在生活里,故事不过是让它重新长出枝叶。更进一步看,认识的过程从来不是单向的。从实践到认识,再从认识到实践,群众听懂了故事,心里透亮了,最终要把这份明白带回到田间地头、车间班组里去。宣讲完成了“第一次飞跃”的助推,而“第二次飞跃”——从认识回到实践、在实干中检验认识——才是理论真正落地生根的时刻。

摒弃“糖衣包装”,涵养理论的“生长土壤”

有一种常见的误解:把故事当作包装理论的“糖衣”,认为讲故事的目的是“哄”群众把理论的“苦药”吃下去。这种看法在方法论上就低了。“糖衣”与“药丸”是外在的、可剥离的两层皮,而故事与理论的关系,远比这深刻。

辩证地看,理论是从鲜活实践故事中孕育而生的。实践的原型,则是现实生活里一个个具体的、可感可知的故事。毛泽东同志在《实践论》中深刻指出:“实践、认识、再实践、再认识,这种形式,循环往复以至无穷,而实践和认识之每一循环的内容,都比较地进到了高一级的程度。”理论从来不是凭空产生的,它是在无数具体实践中反复提炼、不断升华的结果。习近平总书记指出:“要讲好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故事,讲好中国梦的故事,讲好中国人的故事,讲好中华优秀文化的故事,讲好中国和平发展的故事。”为什么反复强调“讲故事”?因为故事中蕴含着思想发展的实践基因,承载着理论生成的价值密码。

记得有一次要做关于“全过程人民民主”的宣讲,备课会上一位宣讲员没有直接讲概念,而是讲了一个“凉亭议事会”的故事:村里要修一条排水渠,按老规矩是村“两委”定了就干,结果施工标记一打,几户人家不干了,说会影响他们的菜地。后来,村里把议事桌搬进凉亭,谁有意见坐下说,村干部、老党员、普通农户一起商量,三个晚上改了四次图纸,最终水渠绕了半圈,多花了钱,却没人再闹。讲完故事,宣讲员只问了一句:“大家说,这事该谁定?”台下一位老大爷脱口而出:“得大家定。”——“得大家定”,就是全过程人民民主最朴素的表达:决策不是少数人定了算,而是众人的事情由众人商量。理论就在这四个字里,完成了抵达。

这就是“土壤”与“种子”的关系。群众听完故事,心里“咯噔”一下的那个瞬间,理论已经悄无声息地扎下了根。

因此,故事思维要求我们做的,不是“找一个故事来说明道理”,而是“从道理背后找到那个原初的故事”。前者是外在的拼接,后者是内在的生长。好的宣讲,让群众感觉不到理论的存在,却在离开时带走了一整套看世界的眼光。感觉不到理论的存在,不是理论缺席了,而是理论已经溶解在经验的细节里,随着故事一起进入了群众的认知结构。

摒弃“单向灌输”,激发群众的“心灵回应”

传统宣讲往往预设了一个结构:讲者是理论的持有者,听众是理论的接受者。这个结构本身,就与理论所要传达的价值之间存在张力。而故事思维恰恰可以松解这种张力。

故事具有天然的开放性。当宣讲者放下“局外人”的姿态,转而以“讲述者”的身份分享一个个有血有肉的故事时,讲台与台下之间的壁垒便开始松动。习近平总书记要求宣传思想文化工作“在基础性、战略性工作上下功夫,在关键处、要害处下功夫,在工作质量和水平上下功夫”,要害在哪里?就在“人心”二字。有的宣讲,现场气氛热烈,掌声不断,但出了会场,群众记住的只是几个段子、几张图片,真正留在心里的东西不多。故事思维的介入,正是为了改变这种“热闹之后的空白”。当宣讲者用故事去讲,群众看到的不再是“你讲我听”的单向灌输,而是“大家一起经历”的共同感受。

更进一步,好的故事会激发群众讲自己的故事。一场宣讲的指向,不应该是掌声,而应该是群众心中泛起的那句“我也想起了一个人”“我们村也有这样的事”。当群众从接受者变成讲述者,理论就不再是外部注入的真理,而成为群众自我教育、自我确认的内在力量。这其实就是认识论上“第二次飞跃”的群众版本——群众用自己的语言讲自己的故事,本质上是在用新的认识指导新的实践,又在新的实践中丰富着对理论的理解。这才是理论宣讲最深的辩证法:越是让渡宣讲者的“权威”,理论就越是获得群众的“确认”。宣讲者走向群众,群众也走向宣讲者,这不正是一场在故事中完成的双向奔赴?

摒弃“局外旁观”,找准宣讲者的“在场角色”

运用故事思维,对宣讲者提出了比单纯讲理论更高的要求。一方面,宣讲者必须对理论有“穿透性”的理解。自己先要学懂弄通,理论学习才能真正“往深里走、往心里走、往实里走”。不是记住几个概念、背下几个金句,而是要能还原理论生成的逻辑链条——它在什么情境中被提出,回应了什么现实问题,经过了怎样的实践检验。只有“透”了,才能“化”为故事而不失真。

另一方面,宣讲者必须练就“发现故事”的眼睛。基层是故事的富矿,但故事藏在日常的重复里、藏在群众不经意的叙述中。习近平总书记指出:“人民是创作的源头活水,只有扎根人民,创作才能获得取之不尽、用之不竭的源泉。”宣讲者要学会在田埂上听、在院子里聊、在车间里看,在那些“看起来没什么特别”的琐碎中发现时代的身影。这需要的不只是敏感,更是对群众生活发自内心的尊重和好奇。

理论是盐,故事是水。离开了水,盐只是结晶体;离开了盐,水也少了直抵人心的那一点滋味。盐溶于水,才是宣讲最好的状态。宣讲的最高境界,就是让群众在故事中“尝到”理论的滋味,却不必知道盐的化学式。说到底,让理论宣讲更有吸引力、感染力、影响力、生命力,不是把理论消解在故事里,而是对理论真正的、彻底的尊重——让它以最有力量的方式,走进群众心里。